一張白紙,一枝畫筆
我是 Karies。
我在一個很嘈吵的家長大,爸爸是油漆工人,媽媽是家庭主婦,家裡還有孿生家姐、妹妹和弟弟。小時候的家,總是充滿麻雀聲和爭吵,我很早就學會一條生存法則,安靜一點,不要說太多,不要惹麻煩。
明明心裡有很多感受,我卻不知道怎樣說出來。明明受了傷,第一個反應是忍耐。明明不喜歡,卻習慣說:「算了。」
幸好,我還有畫畫。
不知道怎樣說話的時候,我就畫畫。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,畫紙從來不會批判我。一張白紙,是我童年最安全的地方。
後來我讀設計,曾代表香港女子足球隊,創辦兒童藝術教育公司,與三百多間學校及政府機構合作。我以為,只要不停努力、不停向前,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直到有一年,我的人生突然「斷電」。
我信任的合作夥伴拿走了公司的錢,銀行戶口只剩下二十元。公司水管爆裂,多年心血一夜之間被浸壞。同一年,一段二十多年的感情也走到盡頭。我的身心,也在那一年病倒了。
我第一次停下來問自己:我這麼努力,到底是為了什麼?
我開始學習靜心和內在探索,慢慢看見那些一直推著我向前跑的信念:「我不夠好」、「我不能犯錯」、「我要令所有人滿意」。原來很多我以為是性格的東西,只是小時候為了保護自己而學會的生存方式。
而陪我重新認識自己的,竟然是我最熟悉的畫畫。
我發現一個人畫畫的時候,不需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。顏色、線條、位置和比例,常常透露出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內在訊息。畫畫本身就是一種語言。我比很多人更明白這件事,因為我就是那個曾經不懂表達的孩子。
二十多年陪伴數以千計的孩子畫畫,我還看見另一件事,孩子畫裡的情緒,很多時都能在媽媽的畫裡找到回響。
孩子發脾氣、關上房門、問一句答半句,很多時不是因為他不乖,而是他感受到了大人說不出口的疲累。而那個每晚催功課、催到喉嚨痛的媽媽,很多時候,也曾經是一個沒有被好好接住的孩子。
所以,我不只看孩子。我請媽媽和孩子各畫一幅畫,並排放在一起看。這就是「雙向屋樹人」的起點。
Soul Art Academy 的路,只有三步:
看見 - 透過一幅畫,看見孩子說不出口的話,也看見你一直獨自承擔的付出。
修復 - 先照顧好你自己,孩子才會跟著鬆下來。
豐盛 - 和家人一起,畫出你們想要的生活。
我創立 Soul Art Academy,不是因為我已經是一個完美的人。恰恰相反,是因為我走過迷失、壓抑和自我懷疑,也走過重新找回自己的路。我想成為那個「小時候沒有人接住的自己」所需要的大人,也不想再有孩子,重複上一代走過的路。
每個人出生時,都是一張白紙。父母、老師、社會不斷替我們添上顏色,久而久之,我們忘記了自己手上也有一枝畫筆。
但人生和畫畫一樣,畫錯了,可以重新再畫;顏色太深,可以重新調色;有些傷痕不需要消失,它們也可以成為作品的一部分。
不要讓別人替你完成你的人生作品。
今晚孩子睡了之後,給自己十分鐘。拿一張白紙,隨意畫一點東西。不用畫得好看,只要是你自己畫的。
這就是第一筆。
Karies
Soul Art Academy